马步芳开荒民遭难
包世英/文
回忆开荒事,惨毒世间稀。
官兵如狼虎,黎民不如畜。

民国二十八年(公元1939年)农历三月下旬,那年我刚满十七岁,青海省主席马步芳发布开荒的命令。当时命驻大通县城(今城关镇)的骑八旅旅长马步銮派人到多洛乡雪里合(今属青林乡)沟脑的南山根,开垦荒地,种植油菜。
马步銮接此令后,一面给各乡镇下达通知,催派民伕,一面派遣本部二营营长杨修文前往雪里合组织民伕开荒。
杨营长接令后,带领部队出发,前往雪里合安营扎帐,等待民伕到后组织开荒。在征集民伕时,我们逊让乡乡长祁绍公(祁绍仁的胞弟),古谷家村(下三保)保长权才主,甲长谭有录,他们串通一气,欺压穷人。对有权有势的不敢过问,有钱的可出钱人,无权、无钱的穷人,只得忍怒出侠。我村的祁申荣、祁双得、包世英、祁增田、祁有仁、张三元、权才得等二十多人,元可奈何,于农历三月二十日的早上向雪里合进发。出发时恰遇阴雨,山上浓雾密布。大家背上了罗锅、炒面,带着铁锨、镢头,离开了温暖的家,冒着蒙蒙细雨,踏着泥泞山路,艰难地行啊!走啊!一直到下午六时左右才走到雪里合沟脑。到后大家不顾疲劳,赶紧挖渣筏垒墙,砍黑茨搭茅庵,忙了一夜,才搭起了一个简单的栖身之所。
第二天天一亮,只见杨营长住的是帐房,多好看啊!白帐房,红走水(指帐房的下边),天蓝的顶子,四角扎的黑云花。祁增田随口编了一首民歌:
白布帐房红云子,蓝缎子放给的顶子桌子上放的酒瓶子,罗锅里煮的阉鸡。这时从帐房里走出来了一个中等身材的胖子,宽肩膀,秃头,穿一身灰色军装,他就是杨营长。他问我们是那乡、那保派来的,我们大家就来了个立正,祁有仁回答说:我们是逊让乡下三保的。杨营长就给我们分了工,让我和祁有仁去犁地,祁增田、祁双得等人去烧灰,祁申荣做饭,张三元、权才得等人进山砍烧灰用的柴。他还警告我们说:“日奶奶你们那个的活干不好,活活的打死哩。”大家异口同声说:“是”!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各千其事。
那时,民侠们穿的是破皮烂衫,吃的是炒面、拌汤、“毛儿眼”(山中的一种野菜),再加高山的冷风刺骨,阴雨从早到晚不停的下,冻的人面色苍白,牙关上下磕碰,官兵们不但不怜念民伕的痛苦生活,反而稍不随心,即行打骂。他们施行的体罚有三种:第一种叫“捧打亲家犬”。如果谁烧的灰不着,他们就拿黑刺棒乱打,有一天下午,把烧灰的祁双得,打的死去活来我和祁申荣把他抬到茅庵里休息了一天,由于伤势重才让其回家去了。第二种叫:“倒挂金钟”不论砍柴、翻地、垒渣筏堆的民侠,只要官兵们兴头不到,就拉到营长的帐房门前,那门的前面立一三角叉杆,有一米多高,底下在叉杆四周泥一小园坑儿,在民伕脚上拴一条绳子,倒吊在叉杆上,将头塞在园坑内,军兵手拿皮鞭抽打其肚皮,有的人刚吃饭后受此酷刑,饭就吐 在 园坑内,惨不忍睹,不少人被打致残和死亡。第三种叫“上杆杖”。如遇民侠逃跑回家,抓回来后,用棍棒在小腿骨上推拉,推得皮开肉绽,鲜血直流,包万义受此刑后终身残疾。除了恶骂青打外,杨营长部下有个叫马得彪的班长还对民侠进行残无人性的人身侮辱。
我们在雪里合开荒种地一共三十五天,真是度日如年,好容易熬到工满回家。

